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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扁

小扁已经死了两个月了。 我一直想给他写点纪念的东西,可是总是开不了头。因为我实在想忘记他。但是夜里,万物俱寂的时候,总会听到有种细微的声音,提醒我小扁还在。可是清醒了就想起,小扁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小扁在这个屋子里和我住了将近两个月,我很爱他。 这两个月里他只出去了两次,一次回来了,一次再也没有回来。 但是我并不想再让他住下去,无论我多么努力的为他做什么,总还是有那么多遗憾。可能离开永远是个更好的选择,这让我很难过。因为这证明我带他回来就是错误的,对他,也是对我来说。 可是我总会想起他从幽暗中伸出的头,和那双忧郁的充满渴求的眼睛。这让我总是难以入睡。 小扁喜欢蜷成一团肉乎乎的皮毛,平静的睡著。 小扁不爱吃牛肉干和薯片,对花生米似乎也不感兴趣,但是饼干很不错。 瓜子剥好了皮他不喜欢,但是他喜欢自己剥掉瓜子皮。 后来我没有饼干给他吃了,就尝试着给他吃各种我的食物,他一度喜欢生吃一种营养鸡蛋面,但是由于那段时间吃得很过分,之后再给他吃的时候他闻都不闻。 有时会给小扁一些奢侈品,糖是最好吃的东西,可乐也很不错,鸡蛋的营养最丰富了。小扁很喜欢。 这两个月我一直很忙,没有太多时间照顾他,这也使我一直觉得遗憾。 多数时候我们之中的一个都在睡觉,白天是他,晚上是我。但是晚上小扁会变得很活泼,运动啊,磨牙啊。 发出很大的声音,让我很清楚小扁还在,我就很踏实。 小扁先前住在箱子里,但是两个箱子先后被他咬坏了,我就只好把他关回笼子里去。 小扁从箱子里出来了两次,躲在屋角,最后都被找到了。他藏匿的技术实在不高明,又跑不快,只好束手就擒。 他在笼子里的第二晚,我没有听见他的声音,用灯照了一下发现他还在,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我发现小扁的一只前爪卡在笼子缝里,皮开肉绽,我帮他拿出来已经太晚了。 又过了几天,小扁的这只右前爪完全没有了,很可怜。 我一直为此自责。 后来我曾想将小扁放生了,又一次因为自私而放弃,小扁最后真的去了,我很难过。 2005年3月4日, 1:45:00

BROKEN

夜里下着雨 外面的声音很惨淡 我竟想不出一句 把自己的衣领立起…… 磨牙 有时我会默默期待 当语言成了衣服 我会将帽檐压低 把眼睛藏在阴影里 梦里的人总不明白自己的想法 我也不明白 如果风声是一种暗示 我又在哪里呢 雨点滴落在窗台 我听见一丝困意 就在那里盘旋 却总不落下 总不落下…… 我想开始一种冒险的生活 想知道圣火中开放的莲花是怎样的 就像鱼死了变成化石 化石夹在页岩里被发现 又化成了鱼 漂浮也是一种高度 意味着永远找不到自己 所以地面是个难题 脚步 烦躁总是和安静格格不入 所以梦在上升的时候最容易破灭 那么我希望有力量 砸烂那种令人生厌的交流 绿色的霉斑从心头蔓延 手指也变得潮湿 如果这个人不是我 那个人会是我吗 我该在此岸还是彼岸的黑暗里呢 遥远一点的地方 再远一点 我要凝望-- 当它们向我袭来的时候 我并没有逃避 而且很坦然 它们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它们终将离去 呼吸 什么都没有剩下 或许从来没有过 那些不是我该有的执著 原来心一直在企图弯曲 因为对岸是破碎的期待 2005年3月17日, 1:37:55

咖啡

咖啡是一种神秘的渴望,从不急躁或混乱。 手心写着的字是种秘密。秘密产生的根源并非不想让人知道,而是急于告诉某人而不知所措。 旋转。每次回到原地,都会多一分沧桑,泡沫终将破灭,粉碎不了下沉的需要。 散步是最危险的逃避,即使忘记了回家的路,也跑不掉宿命的追寻。 安静并不意味着平静,谁又明白梦中的眼泪流到了哪个世界,那种暗涌从不发出声音。 玻璃杯摔在地上就不会复原,集齐了碎片也是枉然。倘使时间倒流,一切期待又有何意义。 心跳是存在的象征,无论亢奋或疲惫。它们的存在与本身无关,只是一种表面深刻的附庸。 透明不能被看见,是它的孤单。深邃到无法被看穿,失去的太多难以弥补又太痛苦。这是一个选择。 嗅觉是个奢侈品,味觉令人颓废,听觉让人想入非非,视觉现实得冷冰冰,触觉又单调至极。 磨损是个不可回避的过程。它意味着一切可爱的东西面临两种选择:被毁灭或被遗忘。 兴奋和疲惫并不矛盾,它们混合的结果是不能享受或抛弃其中的任意一个。 拯救是个神话,真实的只有期待和绝望。被虚妄的期待占据心灵倒不如干脆承认绝望。 飘舞在空中的梦想比手中的咖啡真实,因为它不会被喝光,不会被遗忘。 选择是个不可逆的过程,而且是种失去的过程。人生是个选择的过程,那么它会很痛苦。 偶然是种罪恶,会让人空长出期许,又不相信宿命。 溶解并非消失,而是另一种存在。但当它忘记了曾经的时候,便消失了。 糖的好处在于它在嘴里的时候让人舒服,咖啡的好处在于人们喝光它之后才解脱。所以痛苦意味着享受的开始。 咖啡是一个沉郁的骗局,让人愈陷愈深。 咖啡是一种神秘的渴望,永远不能释怀。 2005年2月27日, 2:10:13

昏暗的灯光是一种折磨

昏暗的灯光是一种折磨 我一直这么认为 当那天我第二次见到那种光线的时候 感到很疲倦 于是我很有些混淆 我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来到这里 一切推测都没有头绪 灯光暗自有些抖动 仿佛有无数条暗带在圆形灯管里游走 使灯在熄灭或破裂间挣扎 这让我有种呕吐的欲望 有什么东西就这样飞驰而过 我没有看清楚 或许本就是种幻觉 也可能是某种念头的影子 当它消失的时候 我知道那很遗憾 但我却永远无法了解缘何遗憾 有种执著的思考使我不能离开 就像烟雾缠绕的各种方式一样离奇 但我仿佛被那些属于我的思想排除在外 这也让我很遗憾 那辆车…… 那一路车总令我觉得不舒服 从第一次乘坐开始 那天我看见一对情侣 就那么坐着不说话 从男人的表情看来 女人有种哭泣的潜质 她的脖子梗着 头却随着车子晃来晃去 完全失去了控制 下车后我也一直在想那种哭泣的潜质 那很熟悉却想不起的东西 可是我又失败了 灯光没能给我什么提示 但是那种情绪却钻进我的头脑 强忍的 哭泣的潜质 于是我明白 那两人都不愿分开 却无能为力 这使我少了几分困惑 但我仍不明白我究竟第几次来到了这里 于是我离开了 这时灯光顿时亮了起来 也并不颤抖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 不放心有东西忘记在那里 但我记起我从没带来 于是心里像少了什么 怎么也找不到了 我这才知道 我并没有去过那个灯光昏暗的地方 或者它并不存在 只是那种哭泣的潜质 留在我周围的空气里面 2005年3月19日, 3:10:00

王哥的清水之城(三)

太陽落山是另一個開始 當我們閉上雙眼 那才是另一個結束 許多時間過去了 我們還是沒能找到回頭的路 不知這是什麽地方 不知這是什麽世界 但我們仍然知道 我們將要不朽 我聽到風從遠處吹來 發根在顫抖 火柴一擦就會燃着 或者折斷 但那種寒冷從卻來沒法被打擾 提醒我們神聖的存在 蜷縮在夢裏 我看到一面牆壁 上面的字永遠無法看清楚 只有隱隱的聲音告訴我 生命是一種飛翔 沒有任何障礙是不可逾越的 睜開眼卻看不到光亮 在這片黑暗裏 有種欲望在心中滋生 將平靜侵蝕 可我喊不出聲音 多久了呢 現在已經是什麽時候了呢 這個世界有多大 爲什麽沒有一條熟悉的路呢 祈求拯救 祈求超越 每天我們睜開眼睛的時候 都會發現一個不一樣的世界 對我們來說 它們唯一的共同點 便是陌生 於是尋找成了一生的掙扎 於是意義變得荒謬 於是再也找不到 那些美麗的值得期待的日子 當希望在希望中幻滅 追求在追求中惘然 神聖只剩了神聖二字 我們卻仍然尋找 在一望無際的荒蕪中 在永無結局的陌生中 因爲我們無法忘記 仿佛每一個世界的每一個細節 都在提醒我們想起 曾經擁有的一切 每當我們走投無路 我總會回到那個夢裏 坐在那面墻前 拼命的想看清楚上面的字 卻總是失敗 這種嘲笑阻住我的路 使我無法繼續存在 我在寒冷中驚醒 聼著風的聲音 終于又想到了那個我們從不敢面對的問題 我們究竟在尋找些什麽呢 這是一個我們答不上的問題 但是答案就在我們心裏 我們一直尋找 一直難以釋懷的 是那些已經過去的日子 這時那墻轟然崩塌 我仍然看不清那些字 但我分明感到 它們已經不再重要 一個聲音說道 世界上只有兩种美 一種存在於記憶中 一種存在於期待中 這時東方亮了起來 我們看見太陽的方向有一座城 是我們久違的那座城 是我們生命啓示和終結的那座城 是我們永遠期待和懷念的那座城 所有的世界都消失了 清水汩汩流淌 平靜自然 仿佛從沒發生過什麽 我們走進城中 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就像從未離開 城中一片光明 美麗的就像遙遠的過去 我們也遍體光明 通透的像神靈一樣 就這樣一起消失在光明裏 太陽升到空中 一陣冷風吹過 浮雲消散 樹葉飄落 這是一個沒有終點的世界 只有清水流過

新生

NEW  LIFE     Stronghearted Eyes, Lookthrough Unknown Heart Cannot See Clearly The Mystery Of The Life Seek Without Contentedness Until Back To The Beginning The Hope Turn Back To The Dust Know That The Best Is Just In Our Hands   By Ranger?King, Yu Zhan   新生 Writen by Ranger?King 勇敢的眼 透过陌生的心 总看不清 生命的玄妙 在不满足中寻找 直到 伤痕累累的 绕回起点 希望归于尘土 才知道手中的 是最重要 ——题记 一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电闪雷鸣的夜里。 雨下着,击打着Julie的蛋壳。Julie想:郁闷啊,我要出去。于是,一个新的生命诞生了。 Julie有健康的体魄、锋利的爪牙和坚固的壳。一切都很完美,除了她的脸—— 啊!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Julie回到水里,伸长了脖子,看不见太阳。Julie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天哪,能给我一点空气吗?水中也是很郁闷的。 Julie想:郁闷啊,我要离开。 于是,她离开了出生的这个地方。 二 Julie吃掉了一只蝌蚪,觉得很满足。生活也可以是很简单的嘛。然而她不会明白青蛙与蝌蚪之间的关系。但她却的确是要逃了,因为向她冲来的愤怒的青蛙的嘴实在很大。 Julie钻进了石缝里。因为她怕得颤抖。 石缝里却显出一张青蛙状的脸。她惊诧了。 那脸却动起来,张开了嘴巴。 “我叫PS。” 她这才注意到,原来这张脸是黑色的。 三 PS就生在这个石缝里。 PS也将永远生活在这个石缝里。 然而这一天起,PS的生活改变了,因为一只叫做Julie的鳖。 她发现Julie是一只不寻常的鳖。 其实她也不是一只寻常的娃娃鱼。 她们情投意合,因为她们同样的丑,丑得令人无法接受;也因为她们同样的笨,笨得令人无法接受。 这些都无法改变她们的命运。 一只胶鞋踩在她们身边,溅起许多水花,把水搅混。接着,她们就混沌的被放进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我们在哪?” PS问。 “在通往新生的路上。” 四 那是一个黑暗的世界。她们看不到彼此,然而她们触到一些鲜活的东西。她们困惑而恐惧。脚下的泥是活动的。...

在奋斗的岁月里

这上了年纪,就容易缺钙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补钙 一天三遍的吃,麻烦 自从有了新盖中盖 一片顶过去五片 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儿 看着冉冉升起的国旗,我心潮澎湃 这鲜红的五星红旗,是烈士的鲜血染红的呀! 是无数的革命先烈抛头颅,洒热血 用生命换来的啊—— 我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读着崭新的课本 眼前浮现出革命先烈的身影 是啊,没有他们的流血牺牲 就没有我们今天的好生活 我们这一代是多么幸福啊! 这时我不禁想起毛主席的话: 世界是属于你们的,也是属于我们的, 但归根结底是你们的。 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 就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 世界是属于你们的—— 当我把钱包交给警察叔叔时 他夸我是个好孩子 我感到无比自豪 他们把老奶奶搀过马路 老奶奶的眼中闪着晶莹的泪光 她回过头想说几句感谢的话 但他们早已经跑开了 老奶奶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哪个学校的啊? 我叫红领巾—— 从市场回来的路上 一位老大爷感慨地说: 还是党好啊! 从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 我们的生活真是芝麻开花—— 节节高啊! 是啊!我们是跨世纪的一代 一定不能辜负了前辈的嘱托 我们一定要努力学习 长大为四个现代化做贡献! 傻╳!

写给……蜗牛

听说蜗牛要离开我们了,我才渐渐明白原来这些坐在一起开玩笑的人终于还是会分开的。 初中毕业时我并没有任何感慨,因为至好的朋友往往相去不远。 但我有时不免会想起,即使很多人不值得怀念。 可这次又有什么分别呢,蜗牛到北京去了,我又会在长春逗留多久,半年或是七个月? 然而我会劝自己说,地域的距离有时仅是目光的蒙蔽。住在隔壁的陌生人与住在美国的陌生人,究竟有没有区别呢? 但我有时又不免会想起,蜗牛时而会回过头来,张开三个手指抵住下巴,念出一句偏远的话;时而会伏在桌上,用三年以来我仍旧欣赏的字体写一些怪诞的词。 据说蜗牛虽然没有长出像样的手。但小提琴拉得很不错。可我唯一一次听到蜗牛的琴声时,他引以为荣的左手食指刚刚被体育场巨大的铁门夹过,没了指甲,围着纱布。那时蜗牛的琴声还算过得去,除了一切卡碟…… 后来蜗牛还是成熟了。 于是我想象多年后我们都已娶妻生子之后再见面的情形。蜗牛会放下筷子,蜷缩在椅子里,和身旁风韵犹存的妻子打唇语,或者暗号。 反正蜗牛的思维至今仍是我们不能理解的。他荒诞,暗坏,不拘一格。 所以只有以下的一句话可以概括蜗牛的性格: “啊,那谁,你太那啥啦——” 蜗牛离开了,我很怀念他。

狂箐

太阳从山后爬到山前,绿色从山洞里涌来。 是乌龟把头伸了出来,展开了衰老着的脖子上的每一条皱纹。它望着那拇指大的镜子出神,然后说道:他走了呀,走了。 竹子的中间是空的,有个声音住在里面,永远也不出来。那是几千年前,老鼠们的秘密…… 仙鹤从遥远的北方飞来,留下一颗种子,和一片羽毛,就又飞走了,消失在蓝天里,再也没有回来。 山谷里静静回荡的,是黄蜂振翅的声音,马把耳朵竖起来,晃两晃,就知道它已成年,所以它又啃了一口青草,说:他把那株小小的长在花盆里的仙人球也带走了,可它还没开过花。 苍蝇却明白早晨的太阳原来比中午的更善良,所以飞得更起劲,甚至一直飞得有老槐树那么高,才满足了。他喜欢看自己的翅膀在阳光下的五颜六色。 槐树并不相信苍蝇会懂得颜色,就抖了一下,用力的抖了一下。苍蝇直坠了下去。老槐树才问道:那你相信我会发抖吗? 松树从灌木丛里窜出来,拼命翻开了堆积了几万年的叶子,甲虫和蜈蚣纷纷逃走。蜘蛛学着苍蝇的样子用两条腿相互摩擦,好奇的望着。 青蛙突然从水里跳出来,大叫了一声,又跳开了。它说它昨天去东海了。 可是郁金香和野百合都摇头,于是郁金香问野百合:你听过鞋子的故事吗? 没有。 从前有一只鞋子,它很有钱,就给自己买了一辆车子,这样就不用走路了。 后来呢。 鞋子的个子太小,踩油门的时候看不到路啊,就一下子把车开到悬崖下面跌死啦—— 哦。 乌鸦飞回来了,拍拍翅膀落在白杨树上,却没有找到巢,就大哭起来。后来乌鸦还对白杨树说:你一定没有见过肥皂泡,一定没有,一定。 可是猴子把干草系在身上,装成稻草人的时候,乌鸦就走开了。猴子昨晚梦见一条狗,狗梦见蟋蟀,蟋蟀梦见天鹅,天鹅梦见兔子,兔子梦见猴子…… 狐狸的尾巴火红火红的,走起路来一摇一摆,但狼的尾巴就要经常夹着。所以狐狸去找狼,问它说:你知道狸猫骗人的事吗? 大青虫用后面的脚抓住叶柄,垂下身子,扭了三下,说:只听说过狐狸骗人啊。然后自顾自爬回去,啃吃绿色的充满汁水的肥厚叶子。 袋鼠一跳一跳的出现,使大象很诧异,它的尾巴尖刚一沾地,老猫便把全身的毛都耸起来,想变成牛,拦在路中间。 你不该在这里啊。 袋鼠低头看看,没有说话。它的口袋里探出一颗肉红色的小脑袋,说:我一出生就在这里呀。 它问老猫:你见过牙膏皮吗? 老猫摇头。 那你一定见过粉红色的小花套袖吧。 老猫又摇头。 于是它把脑袋缩了回去,老猫也变小了,让到路边。 过了一会儿,小脑袋又...

等待黑特

ALLEN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掀开被子。 听筒那边一个合成的声音嗲声嗲气地说: “欢迎参加拉芙俱乐部,夜夜有惊喜……” ALLEN挂断了,想找回刚刚很舒服的姿势,但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入睡。 他索性起身,披了睡衣来到电脑前,第二十次启动了那款叫做《寻找拉芙》的风靡全球的游戏。 “你要去寻找拉芙……”屏幕上显出这样的字眼,ALLEN就又一次回到熟悉的世界,和CBETa一起寻找拉芙。 后来ALLEN在San Francisco和CBETa成就了拉芙,这已是三小时后了。 ALLEN又一次泪流满面,于是冲了一盒泡面,想象和CBETa喝着coffee坐在STARBUCKS说着过去和以后。 ALLEN知道那些并不真实,可始终摆脱不了CBETa印在脑中的笑容。他看了看窗外将升起的太阳,把剩下的泡面连同盒一起丢到楼下去,才又一次启动了《寻找拉芙》。 显示器却没有闪出那几个字,ALLEN读到:“您的游戏试用期已过,购买请与厂商联系,或登陆 HTTP://WATERYCITY.YEAH.NET 注册。 ALLEN哪,你怎么又迟到了呀?啊呦,这月的奖金……你看看你看看,ALLEN哪,我也不想这个样子啦……” ALLEN听着女主管恶心的声音,眼神却留在她脸上皮肤与化妆品的分界,不禁笑出声音来。全然不顾奖金,回到了自己的位子。 这时她忽然想到,她的名字也是CBETa。 邮箱里有一封名叫拉芙的邮件,写道: “你可知道深秋落叶的哪一片属于你;你可曾在大海之中抱着一滴水哭泣;你……” “……” ALLEN很有些不耐烦了,按下了Page Down。 “你在三十秒内按了三下Page Down,那么你早已厌倦了拉芙,拉芙虚幻但并不美丽,寻找拉芙是欺骗的游戏,你最终会忘记或哭泣…… “你可知拉芙是梦的泡沫,是乌鸦的叫声,是扯,是罪恶。 “你需等待……”后面便成了乱码,ALLEN迟迟没有关掉窗口,猜这些无意义的符号。 三十分钟后,ALLEN照例感到无聊,就把所有窗口一一关掉,露出精心挑选的桌面。 那上面的CBETa仍旧扮作漫不经心的望过来,经几重柔化处理显出可爱的完美。 ALLEN却没有感到以往的动心,只从CBETa眼里读到一种深刻的无奈或悲伤。ALLEN忽然又一次想起:等待。 “ALLEN哪,早上我是不是太凶了呢?你可不可以原谅我呀?ALLEN哪,我有话对你说,你可不可以中午陪我去KFC啊?” ALLEN的胃...

论文学与扯

文学是一种扯吗? 这是一个问题。 扯有很多种,但高尚与非高尚的扯集中于文学。基于文学的社会性存在性和现代性,扯是大概念中的大世界,文学是沙,沙也是世界。 大即小,小即大。 一切文学都是扯吗? 这也并不尽然,虽然扯给文学带来生命和颜色,但文学与扯有艺术上的交汇和融合。那么扯造就了文学,但另一种扯和另一种文学仍旧存在。 此扯与彼扯,此文学与彼文学,是即非,同即异。 所以文学即扯,扯即文学。

爱情·六毛二·城

当时仍旧是一片黑暗。他自己也不清楚应该是白天或黑夜。 城市是俗不可耐,他想要一个真实。 如果有恒星的强光射向地球,空中悬着漫反射的微小雾滴,地上密布着一年生的禾本科绿色植物,其间有小型肉食哺乳动物正追逐一鳞翅目昆虫。那是另一种怎样的光景。 他把眼睁开,看见天空阴晴暧昧,树下有人接吻。旁边正有汽车驶过。 便有反戴帽子衣着朴素的孩子从包里抽出一张印刷品塞到他手中,他就不再木讷。 广告上写着一种来自非洲属于男人的药,叫那种东西为爱情。 “Adam。”他一起曾经的始祖赤裸在上帝面前,那么美丽的Eve也一定赤裸着。倘若“扫黄打非”抓到,岂不是也要受重罚吗? 但那时还纯真,没有水井或者市民。 一整天,在混沌中想不起自己的名字。后来灰尘蒙住他的眼,霓虹灯就亮了。 这时有位漂亮的姑娘来搭讪,讲述城市夜生活。他就掏给她六毛二,不说话然后走开。 广场上有电影放,为爱执迷的女主角哭得好煽情,结果仍旧是大团圆。他身边一个男人递给女人手帕,上面还有液体晾干的浸渍。 他想自己怎么什么都能看到,世界的角落令人恶心。风再吹起时他一脚踩到了被丢弃的纸杯,里面没有气泡的可乐溅了一身。 “起初,神创造天地,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 可曾有过圣洁。 后来他的钱包被人拿走,他才放弃了这些想法。自己在这城中,原本就无法离开,一切都是注定。 这时他想起自己的名字叫挪亚。不知何人给了他这样的使命,世界既无灾难,挪亚便也无法存在。他才祈望神示他以存在的意义。 有片玫瑰花瓣飘来,挪亚捧在手中,上面写道: “……成就一生一世,恒久不便的爱情……” 耳边便传来声音说陪你去看流星雨落在这地球上让你的泪落在我肩膀让你知道我的爱只肯为你勇敢你会看见幸福的存在…… 挪亚有点感动,心里只那么一颤,就这样一切都改变了。他触到一根手指,是那种冰冷滑腻的手指,是那种拥有令人震撼的能量的手指。有什么坍塌了在他心里。 他说你是我骨中之骨肉中之肉我爱你,于是有什么紧紧拥着他,他就陶醉了。 …… 警察说你这流氓怎么还不交代,警棍便从不同角度以不同速度落下。 挪亚才清醒地看到警察红着脸吐着酒气问他叫什么名字。 “耶稣。” “耶怎么写?” 他终于认清世界的真实。 日光透过大气的NO2或SO2射向一扇落地窗。自交三代的纯合体京巴犬趴在上面,盯着眼前的一对交尾的果蝇…… “耶和华啊,求你怜悯我们,怜悯我们 因为我们被藐视,已到极处...

在遗忘的前夜

花落在燃烧的火中,烟飘忽不定。 动摇的仅仅是梦幻的光影。   春天到了,它们将融化成歌声 流淌在每一处拥有微笑的地方。 但它们乞求救赎。 在那些纤尘落下之前, 在那些光线流驶之前, 在那些热量散失之前, 当生命从指缝间滑落 泪水早已干涸。   可是,谁夺走了我的记忆?   那些叶子将尽情歌唱, 在秋天的最后一个夜晚 准备坠落。 那些风中的羽毛呢? 谁把它们带走了?   即便海浪是荒诞的, 潮汐也不会停步。   烟云弥散在雾气里 我的命运是坠落,坠落 坠落——   再看一次。 再看一次即将沉下的夕阳, 看它的红色光辉, 看它的熊熊燃烧, 看它的消失。   笑声从耳边经过 是谁溅起了沉默的沙?   我要那片飞着的洁白的羽毛 我要那朵折断的盛开的玫瑰 我要那些逝去的闪亮的日子……   那燃烧的火焰跳动啊 是生命赋予的力量吧 它们瞬间将熄灭 是谁偷走了你们的希望? 丢失在昨天我的那些思想呢?   可我看到滴血的心。 从亘古到永远 从未停息,从未停息   谁会拥有我们的未来 我没有答案,没有梦想,没有遗憾 我没有飞翔的翅膀 但我要坠落,坠落,坠落 在音乐停下之前 在幻影破灭之前 在被遗忘之前

永恒

当夜幕降临,水银灯下人头攒动。我又一次不知何去何从。或许很多美好就此隐匿,仿佛遥远的过去。 我仰望着,一无所有的夜空在辉煌里显出深邃的虚无。 我希望仍是那个可以被回忆的夜,那个可以数着天上星星的夜,那个美丽得有无穷多个梦想的夜;希望风仍旧朝那个方向吹,雪仍旧朝那个方向飘,空气里仍旧有那种你头发的味道,你的围巾仍旧嘲笑着拂过我通红的鼻子。 如果分离不是永远的,如果时间不是恒久的,如果梦不是幻影的,如果雪不是融化的,如果流星的划过是美丽的,如果月的圆缺是注定的,如果跌落绽开的泪水是可以拾起的。我问你,是否一切就无意义,如同不曾发生? 那时我总以为,幸福即使闭上眼感觉到你在我身边,即是永恒。 你指给我看双鱼座,说那是组成的线的是美神和爱神,即使化身为鱼也要形影不离。我想抱紧你,却恐怕你我就此成了两条鱼,那瞬间的畏惧是星的闪烁吗? 夜给我们寒冷和彼此取暖,我们终于等到那奇迹的降临。是流星,那种圣洁而难以企及的美使你我震惊,你握紧我的衣襟许愿,我只数着飞过的流星,那短暂却无以伦比的辉煌是种存在的意义。最美的并不在于颜色或光亮,而在于其转瞬即逝。 我问你是否知道狮子座的流星雨要三十三年才能够再次出现,你却没有回答。 或许三十三年后你我都已衰老、沧桑、世故,再不会如此纯净的存在,或许彼此行同陌路…… 你的那颗滚烫的泪滴在我的手心。我感到它的温度,它或许已渗下,渗下,混合在我忧郁的血液里,在没有你的时候独自静静汩动。 我看到猎户座的三颗明亮的星,夜是那么漫长啊! 然而时间终于带走了那些恬静欢愉的日子,带走了那些不会坠落的星,带走了那些我仍期待却永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带走了那些曾经拥有的回忆,带走了我生命的全部意义。 时间是多么不可理喻的东西。 慢慢的,我也学会躲开每一对情侣,封存每一点记忆,学会不再追随人群里仿似你的身影,不再听你我曾最爱的音乐,不再用你头发味道的洗发水,不再仰望那片仅属于两个人的星空。骗自己说,一切不曾发生,那些美好的,拥有的,呼唤的,仅仅是一场梦而已。 我以为自己学不会,但终于相信了自己的谎言。 我以为自己从此可以不再受伤害,然而时间使我又一次将一切忆起。 我知道火星这次的近地点,是六万年来的第一次。我知道那颗暗红的明亮的星从东方升起,你必在另一处观看。我知道你也会想起我,别哭,星星从来不会掉下来,只是我们有时会看不到它。 这时有张字条从望远镜中滑落,我认得你清新...

Dying

天是阴晴暧昧的 云是萎靡不振的 音乐是催人入眠的 我是半死不活的   咖啡从嘴角溢出,那棕黑的液体。它滴下去,撞在地上,将灰尘涌起,就冲出一个环形的坑。而它便在其中渐渐收缩,成了黯淡的颜色。 若那双眼闭上,就再没什么可以被唤醒。 然而某个地方有种声音挣扎着挤出来,带着逃避的颤抖,似乎永远不会停止。   风是飘忽不定的 雨是绵长不休的 思想是七拼八凑的 我是半死不活的   那庞大的身躯在角落的黑暗里缓缓站起来,始终努力找到平衡的感觉。 雨就落下来,从千万米的高空。仍旧不动声色,只沉默着,打湿头发和玻璃,让空气里弥漫粘稠的味道。 眼睛左右摆动,在昏昏沉沉的屋子里数着用不停歇的时间。 有种期待是残存的生命。 心跳的汩动是安魂之曲。   光是朽弱不堪的 影是迷茫动摇的 舞蹈是单调无力的 我是半死不活的   头那样垂下,也不会被谁注意。前额的一缕发,就无所依托地荡来荡去。 眼神就再没一点浮躁。 倒下吧,倒下,既然久已凌乱又何必强迫自己逃避去假装勇敢。 倒下啊,倒下啊,一切伤痕就会痊愈,过去就再不会被想起。 他却踉跄着不肯放弃,挣扎着挪动步子,躲进另一片黑暗里。 只是太阳仅存的朦胧微光从云层后隐去,或许会回来,或许不会。   血是孤独停滞的 泪是胡乱涂抹的 梦幻是虚空劳顿的 我是半死不活的 春是倦怠徒劳的 听是烦闷困扰的 回忆是撕心裂肺的 我是半死不活的 过去是焦虑尘封的 未来是昏晦难知的 我是半死不活的 生命是愁雨连绵的 我是半死不活的 生命是光影杂错的 我是半死不活的 生命是流泪滴血的 我是半死不活的 我是半死不活的 我是半死不活的 我是半死不活的

王哥的沙

  我看到世界上除沙以外空无一物,沙中却另有世界。 ——王哥 屋子里只有王哥。 王哥把桌子摆成乱七八糟,然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留在半空,或者很远的世界。 “王哥,你丢了什么吗?” “不,没有,没什么。” 王哥知道那再也不会回来的,如风或时间般消逝了。王哥也知道那不曾来过的,同每一个世界擦肩而过的梦从未真实。于是王哥放声的笑,那其中多少也有哭泣的成分,如此才可以暂且不想起。 “王哥,你在压抑什么,那是什么?” 王哥尽管知道这些是幻境,声音也是虚构,但也满意它们的灵性。可王哥还是只叹了一口气。 “王哥,你的脚……” 王哥的脚风化了,于是整个身体都成了光和沙,在一阵无由的风里飞起,漫舞。 “王哥,你——” “我成了另一个你,等待另一个王哥。”   “王哥,上课了。” 王哥看着周围,忽然不知道身在何处。 王哥看到自己和一群无所事事的人等待时间慢慢流过。 于是王哥盯着空气中飘舞的尘埃,却留在了另一个世界。 当沙落下的时候,这个世界将死掉。 但沙在昏黄的天里漫舞,已经九亿年。 王哥仍旧坐在沙里,如同沙的影子一般晦暗,注视着光从沙粒中透过。 王哥看到每一粒沙中的另一个世界。于是灵魂在空中飞了九亿年。 王哥从每一个世界中读到这样的故事:沙落时的最后一粒中,有一个完美的世界。 王哥才这样独自静等,直到世界的终点。 沙在第十亿年的最后一日停止了飞舞。便齐齐的坠下来,竟全然没有次序。 王哥的飞舞在空中的灵魂才死了,也坠下来,化为最后的一粒沙。 这沙发出死样的光,这世界就消失了,或者从不曾存在。 但王哥仍然在注视,这扑朔迷离的世界。王哥看不清,也猜不到究竟在教室中是众生还是孤独,是充实还是虚无。 人们在视界里飞升了,王哥又看到他们的破碎。王哥知道他们也许久已枯萎,腐朽了。这是另一种静止,于静止中鲜活的颜色只是死亡。 下课了,所有期待也只是空的欢喜。 王哥就走了。 “王哥,你有没有看见一粒沙坠落?” “哪一粒?” “有什么分别?” “我看遍了所有世界上的沙。又历遍了所有沙上的世界。它们并不相同。” “在我看来皆是一样。” “实际上也并无分别。” “你呢,王哥?” “只是另一粒。” 当又一粒沙坠落,许多个太阳的光流出。影子划过了屋檐的缝时,回到了神的手中。 王哥手中的一捧沙,如此的从指缝间滑落,化为风。 王哥就像雕塑般凝固了,默念着几千个没有意义的音节。 他们以为王哥疯了,便跑开了。其实王...

王哥的世界

即使思考使你忘记痛,你几时曾存在。 ——王哥   另一个世界里,有另一种风。 黑夜,天空里闪动着诡异的光,摆布世间万物。 魔跪下了,浓稠的黑血如泪般涌出。逝尘的剑抵在魔的喉咙,银盔上的火焰便燃起来。 “求你,放过我,我许你一世的幸福。” “我一世的幸福即是杀了你。” “我是最后的魔,杀了我,你也将不复存在。” 没有回应。 魔连同他的所有过去已成了一滩污秽,如夜空般黯淡了,如旧梦般消散了。 逝尘才跪下来,仰望上苍。剑嵌在地上,将生与死的界限划开。于是无数精魂漫上来,聆听它阴森的嗡鸣。 “神,我已完成了我的使命。” 没有回应。 “神,我去了。” 逝尘提着自己的头颅,沐浴自己不羁喷涌的血。 王哥俯视着这一切,于是紫薇星熄灭了。他让光只留在那尸体上,尸体才倒掉了,上面有根藤忽而生出,肆意地伸展,蔓延,直到这大千世界皆尽成了神的回忆。 王哥喃喃道:是了,安心去吧。   王哥仍旧呆坐着,眼光里没有一丝执著。 王哥还以为这样的情形足以使自己动容了,但终于又失败了。 王哥创造了世界,又以神的意志摆布它。 但王哥还不是万能的,因为王哥无法逾越他自己。 所以王哥叹息了一下,于是所有的世界便又都幻灭了,追求的,争斗的,盘旋的,挣扎的,一瞬间都结束了。那都是王哥的梦,分享王哥无尽的悲哀,最后又都成了王哥的孤寂。 王哥再也无事可做了,独自一个人握着至高无上的权利,忍受神的伤。   “王哥,走哇,今天你打饭吧!” 王哥才回过神来,低头四处寻找外衣。 “王哥,今天打什么菜?” “半份蜘蛛屁股,半份老鼠尾巴。醋溜蝙蝠脑袋还有吗?” “有,也来半份?” “不,要一整份。”   三天后便又是冬季了,寒冷夹着死寂的荒凉杀死阳光。若离觉得春天太短暂,冬天太残忍。 若离总要在寒冷来时复活,温暖来时死去。若离不爱冬季,更何况这里的冬季总也没有尽头。 但雪总是坠下来,一坠五万年,压在大地上。在纯净的白色里隐瞒一种忿恨,一种诅咒,一种怨念。 若离蜷缩在山洞里,嗅着风中华丽而邪恶的味道,才悟到纯洁与阴险本就是同一个词。它是飞舞在身边的雪花或蝶,也是凝结了的愁绪,或者心里涌动的寒意。 这样就过了五万年。雪停那天若离跪在山顶。看到整个朦胧的世界升腾起如纱的白雾,朝圣般舞蹈。若离拜倒在雪山之巅,以粉身碎骨迎接梦和春天。 若离的魂魄散去前,风中的声音问道: “若离,你怎么可能忍受五万年的孤独?” “因为那之后是春天。” “...

第一场雪

一 雪悬在灰的天上。眼泪在心里。不肯掉下来。 他看见她,却没有言语。 再各自走开,头也不回一下。 是雪吹在脸上,夹着麻木的痛楚。 过去的日子在阴暗中浮现。冰冷的破碎着,一滴男人的眼泪。 落在地上 跌作八瓣 一片雪花落在掌心,化成冰冷的水,也映出她的面容。 第一场雪就这样飘落,怎样也不能停止。就像她离开,便不会回来。 他冰冻在永恒的第一场雪里,和那唯一的第一滴泪水。 二 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描出悲哀的轮廓。 她猜一枚硬币,结果选择分手。 她看见他,和他眼中说不出的内容。 也只有在雪中转过身去,如风般消失。 她的手心落了一片雪,有些寒冷。少了那只紧握的手和其中的些许温馨。 她回过头去,遥遥的望着他的方向。 一滴泪水滑落,融化了冰雪。 如果冬天过去         他还会不会回来? 三 第一片雪穿过人群,贴在他冰冷的脸上。 又一年的第一场雪。 当爱情随风而逝,再没有什么可以永恒。 他停在路中央,任两旁车辆疾驰而去。 掌心的纹是回忆的轨迹。 一年的时间可以忘记一切刻骨铭心。 一年的时间可以融化所有寒冷。 一年的时间可以将心的每一点碎片重新整理。 一年的时间可以擦干眼睛,掩饰一块伤痕。 那枚硬币被车轮嵌在路上,已磨平了棱角。 他立起衣领,埋下头。转身离去,如风般消失。 几片雪花却飞快的落下,遮住那硬币上模糊的头像。 她的影子却又浮现。 他回头。 白色的世界空空如也,唯有一声叹息。 可以被忘记的 又怎么算是刻骨铭心?

凝望

红色是那种热情的颜色。但我宁愿它淡些,再淡些…… 就想你头发飘来的散漫味道,就像那些没有说出,渐渐掩埋在岁月里的心情,就像午后微热的咖啡升腾起的轻柔雾气。 那就是粉红色啊,是你的颜色呀——它不张扬也不冷淡,有些浪漫,有些随和,在温馨的幻想里创造完美。 可那颜色,是我无法到达的彼岸,是上午温暖不刺眼的阳光拂过胳膊留下的痕迹,是你轻声吟唱的歌的回响,是淡淡的似有又无的茶的清香。 可我的生命,却仍旧停留在欣赏灰蓝,它暗自躲在角落里,注视阳光从缝隙里穿过,听旧地板吱吱呀呀的响声。 灰蓝是安静的颜色,是钢琴缓缓弹奏的音节,是永远独自徘徊,沉默,深邃的颜色。 我猜想,你该喜欢躺在傍晚的沙滩上眯起眼睛,喜欢烤箱里面包散发的浓香弥漫在空气里,会喜欢坐在树下,花瓣慢慢飘落。 我喜欢冰冷流淌的泉水,喜欢一直坠落的沙粒,喜欢深谷里静静开着的野花,喜欢遥远的空无一物的夜空…… 岁月更改了每个人的颜色,它不露声色的流走。 你得到了在开满黄色小花的田野里展开五彩缤纷的透明翅膀的飞舞的梦。 我得到了,在无尽的夜里,回忆,或凝望的力量。

泉水静静流淌

泉水静静流淌 吊兰供人欣赏 一切神往皆是徒劳 结果是心力交瘁 “是这里吗?” 当他们垂下头去,有什么声音可以唤醒? “我们在哪里啊?” 他们梦见挥舞的大肉头,木讷的煎饼脸,麻子、小辫、樱桃小口,和摆动的没有脖子。 “就是这里吗?” “是吗?” “我在问啊——” 当头颅重击在桌面。许多声音起来淹没。那再也无法提起兴致。在发生些什么。 “如果这些就是所有的情绪,那么他们后来又怎样了呢?” “听那声音——” 分辨出了什么呢? 口香糖喷在玻璃窗上,口水淋漓地流下来。门重重地关上,气流将桌上的纸片吹起。不安的脚步在徘徊。一口咬下半个苹果。刀刻在桌面上。 ——命运 “后来他们都死了,即使当时充满希望。” “可这是哪里?我们又是在做些什么?” 如果你从未看见这世界,这些声音对你又有什么意义。那些发生过的别人的故事,除了声音,又会留下些什么。 再回头看一次吧 思想—— 为什么世界上竟曾有过那么多过眼云烟…… 那朵花开了,却仍旧默不作声,它沉睡的时候做过怎样的梦,又有谁会知道。 可我们仍旧不能。 “我们……” 如果答案曾经存在,那么世界早已消亡。 那么那些气味也将散去,和那些幻象的美丽。 那些声音——似乎从未存在 呼吸——吸—— 谁说过,谁想过,谁做过什么, 又有什么可以留下痕迹…… “别去猜了。那些都已过去。” “我们也已经过去了。” 我们都不发出声音,何以表达思想。 那些不被说出的思想和欲望 连墓碑也没有留下 唯一的超脱   叫做遗忘 然后—— 拖鞋砸在灯管上,灰尘纷纷落下。有人奔跑有人跌倒有人开口大笑。那贴在玻璃窗上的口香糖,逐渐收缩、坠落。苹果核飞起,碰到垃圾桶边缘,弹开、消失。 大家各自分开,寻找结果…… 死去。 分裂的意志都已消逝 声音遗失在时间的长河里 可漂流却不是木材的命运啊! ——有欲 王哥的注释: 生命本身的意义并非随时间而流驶的年华。 我们曾有过的感悟,在不愿说出之后忘记。 后来它们又会怎样? 某天,伏在课桌上,你会梦见那些飞舞在岁月里的痕迹,那些心动,那些一度难以释怀的期待——那些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