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至主要内容

王哥的沙

 

我看到世界上除沙以外空无一物,沙中却另有世界。
——王哥


屋子里只有王哥。
王哥把桌子摆成乱七八糟,然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留在半空,或者很远的世界。
“王哥,你丢了什么吗?”
“不,没有,没什么。”
王哥知道那再也不会回来的,如风或时间般消逝了。王哥也知道那不曾来过的,同每一个世界擦肩而过的梦从未真实。于是王哥放声的笑,那其中多少也有哭泣的成分,如此才可以暂且不想起。
“王哥,你在压抑什么,那是什么?”
王哥尽管知道这些是幻境,声音也是虚构,但也满意它们的灵性。可王哥还是只叹了一口气。
“王哥,你的脚……”
王哥的脚风化了,于是整个身体都成了光和沙,在一阵无由的风里飞起,漫舞。
“王哥,你——”
“我成了另一个你,等待另一个王哥。”

 

“王哥,上课了。”
王哥看着周围,忽然不知道身在何处。
王哥看到自己和一群无所事事的人等待时间慢慢流过。
于是王哥盯着空气中飘舞的尘埃,却留在了另一个世界。

当沙落下的时候,这个世界将死掉。
但沙在昏黄的天里漫舞,已经九亿年。
王哥仍旧坐在沙里,如同沙的影子一般晦暗,注视着光从沙粒中透过。
王哥看到每一粒沙中的另一个世界。于是灵魂在空中飞了九亿年。
王哥从每一个世界中读到这样的故事:沙落时的最后一粒中,有一个完美的世界。
王哥才这样独自静等,直到世界的终点。
沙在第十亿年的最后一日停止了飞舞。便齐齐的坠下来,竟全然没有次序。
王哥的飞舞在空中的灵魂才死了,也坠下来,化为最后的一粒沙。
这沙发出死样的光,这世界就消失了,或者从不曾存在。

但王哥仍然在注视,这扑朔迷离的世界。王哥看不清,也猜不到究竟在教室中是众生还是孤独,是充实还是虚无。


人们在视界里飞升了,王哥又看到他们的破碎。王哥知道他们也许久已枯萎,腐朽了。这是另一种静止,于静止中鲜活的颜色只是死亡。
下课了,所有期待也只是空的欢喜。
王哥就走了。

“王哥,你有没有看见一粒沙坠落?”
“哪一粒?”
“有什么分别?”
“我看遍了所有世界上的沙。又历遍了所有沙上的世界。它们并不相同。”
“在我看来皆是一样。”
“实际上也并无分别。”
“你呢,王哥?”
“只是另一粒。”


当又一粒沙坠落,许多个太阳的光流出。影子划过了屋檐的缝时,回到了神的手中。
王哥手中的一捧沙,如此的从指缝间滑落,化为风。
王哥就像雕塑般凝固了,默念着几千个没有意义的音节。

他们以为王哥疯了,便跑开了。其实王哥只是看到了更多众人未能看到的。所以王哥只有俯视众人的痛苦与无聊的挣扎,和对自己的欺骗。王哥因此悲伤。


王哥在许多世界里穿行,并不留恋或者期待,它们只是沙。
王哥在许多面孔里穿行,并不留恋或者期待,它们只是光。
王哥在许多时间和事里穿行,并不留恋或者期待,它们都是风和影子。
只是他们全都不能给王哥走上旅程的力量。它们都像无望的大口吞食每个人赖以生存的信仰。


“王哥,给我些希望,让我活下去。”
王哥看到讲台上的粉笔灰,便使它们飞舞。那其中的世界就显了出来。

那里还是一个教室,仍旧是黑板和明亮的灯,以及无所事事的千篇一律的学生。
他们在课桌上摆满书本或者瓶子,习惯使用黑色塑料袋或者绿色书包。然后在上课时呆滞的张望或者睡倒。

“王哥,那世界同我所在的相同,并且令我憎恶。”
“我不能给你希望。”
“王哥,你既全知全能,为何不能给我以希望?”
“我若全知,必不全能。我自己也未找到希望,用何物给你?”
“那你答我,我应如何?”
“我已答过。”
“王哥……”
王哥便又离开了,没带走一粒尘土。粉笔灰像烟一般留在空中,一动不动。教室里重又空无一人。

 

王哥坐在尘土飞扬的地方,等待。那个声音便又响起。
“王哥,你,我们,究竟在等待什么?”
沙便从天而降,世界于是空无一物,除了激起的沙。
沙漫过王哥的膝,王哥也无动于衷。
“王哥,你答我,我们在寻找什么?”
世界便不再有光,天地也再无差别。王哥于混沌中渐渐升腾起的灵魂就也溶解在里面了。
“王哥……”
王哥消失了,声音也散了。一切就平静了。

九亿年后,王哥又坐在尘土飞扬的地方,目光停在远方或心底,等待,寻找。

评论

此博客中的热门博文

从Essen的IKEA回来

去Essen(就是我们旁边的一个城市,是一个比较大的城市。Essen也是个德语的动词,意思是“吃”)的IKEA买东西,坐了10多分钟的地铁,转10多分钟的火车,再转10多分钟的公共汽车就到了 有学期票还是比较爽一点,坐车基本上不用看价钱,看一个车如果到想去的地方就可以上,也不用等时间 买了两个枕头,两个床单,一个落地灯 落地灯有两个灯头,其中一个可以调节角度,用来照书桌当台灯用,也可以靠在床上看书的时候用 还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很多东西都是Made in China,还有写成Made in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的 嗯嗯,之前就被人提醒过,如果看到Made in China的时候千万不要觉得不平衡,只能忍耐,虽然这些东西现在在德国买含了更多的税了 看到超市里打出的单子都会明确告诉哪件商品价格里有多少是增值税,其实在中国买东西也是含的,只是不告诉我们而已,这样一告诉了反而觉得不爽,好像多花了钱了一样   昨天在超市里买了酸菜,他们摆出来卖的酸菜拧得比较干,切得很细,都赶上爸爸切的啦,哈哈,不知道是机器还是人切的 买了200g,就是四两,做了一电饭锅的酸菜汤,放了姜和大料,本来是要加点葱花的,结果看到超市里的葱都长得巨大无比,看到第一反应就是为啥那么像君子兰啊,而且是好几根一起卖,就没买 做的结果就是把自己感动了,这个酸菜实在太正宗了,和家里的一样一样一样的,而且我做的也和家里做的一样,哈哈,而且某稚还炸了辣椒油 某稚还拌了本来要炸丸子的面+土豆+大头菜+三文鱼+等等等等佐料的东东,结果有点稀就烙饼了,但是出其不意的巨好吃 于是我们俩嗷嗷的吃得爽歪歪......   晚上没事翻出相机发现还有我们临走在北京机场的三号航站楼的照片没有考出来(结果这篇日志就变成倒叙了),就把相机清理了一下,照片考出来

我俩结婚了

现在坐在回多特蒙德的ICE火车上。又想起来北京和上海往返的直达。每次想起以前这些小破事儿就觉得眼前幸福得很。 我们两个在一起快要八年了,也经历过异地啊什么的这种微微波折,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没什么值得传为佳话的感动啊坚持啊之类的,平静了很多年,走入婚姻也水到渠成没什么惊喜。 这次在法兰克福和肠城折腾了祯祯三天,逛了几个小地方,主要就是各种中餐和西餐的大吃。我们仨的会面简直就是祯祯和某稚的学术会议,一起吃饭喝咖啡的时候我就一点也插不上话。。。祯祯生活在一个相当高等的精神世界里,他现在应该就是那些有着特殊幽默细胞和生活作风的大师的尚且年幼状态,看似浮萍(——引自老薄),实则相当靠谱。 送祯祯上火车回他那个偏远的家的时候心里又有点失落,上次让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好像是某湛和某林来找我们玩了两天以后坐车走。每次有这种怀旧的失落感的时候我就想,如果可以选择性的回到以前的某个时候,我到底愿不愿意回去。幸好这是不可能的。 希望以后一切一如以往,反正一辈子也就弹指一挥间。

我不安,我好久没文艺过了。。。

姐霸了太久,都暴躁了。 十年前,我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懂,生活里所有关注的事情都被我用柔软的情绪编织起来。我自卑我畏缩我惧怕我矜持。我的青春离本能很远,我让自己做看起来美好的事情。我不向人表达我的想法,但是跟自己却有强烈的表达欲望。我喜欢听别人发牢骚讲故事,但我不八卦,我把他们的情绪情感种在我的心里,觉得负面情绪并不可怕,缤纷而温暖。 到底是怎么样的现实把这么美好一个文艺女青年变成了现在这么个八卦猥琐悲观又本能的姐霸啊。 不过现实不是重点,重点是今天半夜看到了久违的几米的小段子。 “所有的悲伤,总会留下一丝欢乐的线索。 所有的遗憾,总会留下一处完美的角落。 我在冰封的深海,找寻希望的缺口。 却在午夜惊醒时,蓦然瞥见绝美的月光。” “为什么我们在努力的行走,前方却越来越黑暗,我们要去向哪里?即使是世界上最黑暗的角落,也有愿意照耀着你的星星,带你找到前方的路。” 好吧,上面这个小段子来源于所谓的“几米笔下的12星座”中的射手座。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在我再也没动过那些几米的书以后在网上看到过一些有关几米的段子,我都主观认为是别人给乱凑的,有的甚至用几米以前的画往上P几段印刷行楷体的不知道谁写的破话就说是几米的新作品,弄得我愤世嫉俗的。可以今天看到的不同。虽然在这么个破题目之下正文里的这几句话我没有印象,但是当初看几米的画的时候的一腔做作的文艺感油然而生。青春时候缤纷而温暖的负面情绪多么的优美而无害,让我暴躁的一天终于在失眠的结尾处找到了一点点安慰。 真高兴自己抓住了人生唯一可以不杯具的几年青春*嫩嫩的犯了几年美好的二。 ---------------------------------------------------- * 姐霸认为,不犯二的青春是悲剧的,犯二的青春是不悲剧的。成年了以后犯二和不犯二的区别就是一个活在扭曲的世界,一个活在正剧里,都很悲剧。因此人生唯一可能不悲剧的机会就是在青春期犯二。